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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8 May 2009

“五四精神”到底是什么?

今年是“五四运动”九十周年。长期以来,或是出于习惯,或是出于宣传需要,“新文化运动”经常与“五四运动 ”混为一谈,或以后者代替前者,或合称为“五四新文化运动”,对这两个相互关联的运动也一直存在着不同的解读。从政治角度而言,新文化运动发展到五四以后出现了分化,以陈独秀为代表的一部分人积极投身政治,创建了中国共产党,这也正是官方主流意识形态所着力宣传的部分,但其代表人物却被换成了鲁迅和毛泽东。我们今天的话题就从这里说起。对此,有评论写道,五四的反传统精神,既是对五千年封建文化的反抗,也由此诞生了一个造反的革命党——中国共产党。不料,造反成功,坐定江山以后,封建主义却阴魂不散,从思想改造运动到“反右”、“文革”,五四运动所造就的那一代知识分子,纷纷被推上祭坛,封建专制文化在“不断革命”的旗号之下借尸还魂。

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上,学者章立凡的文章说,中国的“文化大酱缸”,足以令众多的外来龙种变成蛆虫。毛泽东说过,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带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其实,他所真正接受的乃是列宁主义,继承更多的则是斯大林主义。尽管马克思“解放全人类”的社会理想,有其普世价值的成分,但老马实现社会理想的手段,也就是“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却不幸形成了“俄国山寨版”。这套山寨版“教义”及其体制已经在二十年前轰然倒塌,如今只残存于个别极权国家了。而毛泽东“天才地、创造性地”发展的,则是“俄国山寨版”的“中国特色”变种,其中既有俄罗斯的黑暗专制,也有中国江湖社会的“会党政治”,再加上改朝换代的“均贫富”口号。由于这套克隆而来的“山寨版教义”存在诸多无法自圆其说之处,给中国带来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悲剧和灾难。

五四的另一面大旗就是爱国主义,这方面也不乏中国式“山寨版”的赝品。例如,在极力宣扬“大国崛起”的同时,有意选择一些国际事端来煽动排外情绪,借助狭隘民族主义转移国内矛盾,就是“山寨版爱国主义”的杰作。

另有分析认为,改革开放以后,毛泽东所推崇的革命不仅风光不再,甚至和民主、人权一起成为了政治禁忌。官方对五四精神的解读也有意省略了其文化启蒙的主题,被窄化为单纯的“爱国、进步”。1989年之后,官方基本不再举行纪念五四的活动,即使主流媒体发表纪念五四的文章,也只是强调五四运动的爱国特性,呼吁当代青年要在中共领导下建设小康社会。对此,《联合早报》北京记者今天的文章说,著名作家老舍之子舒乙,近日在悼念当年的五四文化名人冰心时回忆道,有一年,冰心先生在纪念五四运动的电视节目中,听了与会者的发言之后,很郑重地强调说:“五四者,科学、民主也”,她还补充说:“科学民主对‘五四’而言,就象月饼对中秋节,粽子对端午节一样,而不是爱国主义;说‘五四运动’只是爱国主义是避重就轻”。对此,文章感慨说,在努力追求民主九十年之后,官方媒体至今还在否定“普世价值”,把民主等同于西方自由主义;在努力追求科学九十年后,中国虽然已经把宇航员送上太空,但民间社会在追求一些简单的事实真相,例如汶川大地震中罹难的学生人数时,却不断遭遇重重阻力。章立凡的文章最后指出,以生产线式的应试教育禁锢青少年的思想,制造体制机器的标准配件;罔顾宪法规定的公民权利,用技术手段来监控国人的思想言行;以强调“中国特色”为借口,将“普世价值”作为异端邪说来进行围剿……凡此种种,皆是对“五四精神”的阉割。

九十年后环顾神州,新启蒙仍然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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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四话全球民主大势

尽管民主以德先生之名成为五四时代最为响亮的口号而传至后世,但民主概念进入中国并不从五四运动始,中国于1911年辛亥革命就已建立了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由中国民主先行者孙中山领导的以革命手段建立起来的共和国虽然持续不长,但民主从此成为中国无数仁人志士矢志不移的追求目标。

截至1919年的五四运动,被称为德先生的民主渐渐深入人心,民主从此成为中国政治尤其是舆论舞台上再也无法撇开的话语。蒋介石摆脱不了民主的愿景,因为孙中山曾以军政、训政、宪政的民主三阶段对中国人民给予了承诺;毛泽东也不能不讲民主。不仅在国共合作时期,共产党批评国民党独裁,向国民党要民主,即使是在1949年共产党取得政权之后,仍然以新民主主义或社会主义民主号召向往民主的中国人。尽管民主至今难以真正进入中国政治的殿堂,但即使是在目前,中国官方媒体开动宣传机器大批普世价值之时,也不时有类似《民主是个好东西》的声音传来。

不过,全球视野下的民主同民主在中国的多舛的命运却形成对照。从世界民主发展史的角度看,起源于西欧与北美的民主制度在二十世纪下半叶获得了空前的进展。按照统计,1946年全世界仅有20个民主国家,而到了2008年,世界193个国家中已有89个民主国家。

从二战结束以来,世界先后经历了三次大的民主化浪潮:第一波发生于1970年代的南欧,葡萄牙、西班牙先后摆脱专制建立了民主;第二波发生于1980年代,南美各国次第实行转型汇入民主潮流;第三波则是以1989年柏林墙倒塌为标志的苏东波大潮,以苏联为中心的东欧共产主义世界的解体而使得东欧各国成功进行民主转型。正是因此,美籍日裔学者福山表示历史已经终结,自此的世界将是自由主义、民主制度独家凯旋的世界。

然而,1990年代的乐观的民主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首先打破这种乐观情绪的是2001年的九一一事件。东西冷战结束后失去了意识形态架构的世界为宗教原教旨主义开辟的空间。继九一一而来的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及其后果引发了对民主制度的严峻的质疑。近年来,法国政治思想界关于民主的讨论增多,不少著述对民主制度的运行、民主的功用,民主的能量、民主的先天缺失甚至民主的生命均提出了质疑。此方面的代表作包括巴黎政治学院教授埃尔迈的《民主的冬天》,沙尔文的《后民主》等等。

引起对民主体制质疑的大致有三方面的原因。第一,在西方老牌民主国家,民主体系运作出现了一些运作故障:由于长期的繁荣与和平,民主国家的社会保障体制渐渐难以支撑越来越大的福利开支,贫富差距出现积重难返之势。同时,定期民主选举已日渐不能满足选民对政治人物的要求。选举难以鼓动民众的热情,民主丧失了部分动员能力。

第二,由于九一一事件的冲击,布什治下的美国发动了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企图输出民主。但在阿富汗和伊拉克这种缺少公民社会传统的国家,外在强加的民主显然难以顺利移植。

第三,面对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在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退出历史舞台之后,各种变种的专制政体在特定时期和特定环境下显示出相对的效率。这类政体包括伊朗的神权政体、委内瑞拉的石油加左翼民粹政体,尤其是中国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在目前的世界上,这些制度模式也可能表面承认民主的普世性,但同时以文化和传统拒斥之。一些国家也可能同时表现出一定的进攻性,直接挑战民主制度。这类例子较为典型的就是所谓《北京共识》的存在。

不过,尽管起源于欧洲的民主社会模式目前遇到困难,但从历史上看,目前对民主制度的质疑并非意味着此乃民主体制第一次遭遇挑战。从历史的长程看,民主制度经历过凯歌行进的高潮,也曾渡过徘徊观望的低谷。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共产主义阵营一度兴盛,但柏林墙倒塌带来的却是民主的空前推进。对民主持乐观态度的学者认为,民主有着持续发展的能量,原因无别,正是由民主的特性所规定。因为民主是一个开放的系统,有着不断自我完善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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