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国家形象”国际广告的质疑

据有关报道，由国务院新闻办○九年十一月招标拍摄的“中国国家形象”宣传片，将在今年十月一日前推出两个版本。其三十秒的人物篇，由五十位著名华人来代表中国形象，在CNN等国际主流媒体播出；另有十五分钟的长片，在政府相关展览上播放。

对此，那些鞍前马后随时待命效劳的各类专家照例马上出面，对其“意义”、“价值”不断予以“解读”、“阐释”以“引导”国民。比如，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李绍先说：随著中国崛起的步伐，中国人在快速走向世界，中国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在G20峰会等一系列国际场合，中国的作用日益提升，我们的自信心随著经济实力在增强，中国确实是到了主动正面提升国家形象的阶段。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副所长李向阳、中国传媒大学研究员李未柠等专家也认为，这标志著中国开始更加自信、主动地展示自己的“软实力”，争夺国际话语权，中国国家公关时代已经来临。

对此，网络上立刻出现一片质疑嘲讽：“这五十位名人怎么就代表了十四亿？”“我们又一次‘被代表’了”，“谨记CNN远不只是放国家形象广告”，“国家形象不能依托于政府买单广告”，“国家形象广告是‘红漆马桶’”（意为外表光鲜，内里腐臭）……。笔者本文要继续质疑的是，在国际上大打“国家形象”广告，展示的到底是哪门子“自信”？

首先，有些人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外国人对于中国的“国家形象”？外人对你的感受与自己国民的“国家形象”认同相比，谁更重要？如果我们自己的国民能绝大多数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国家的形象文明进步、高尚伟大，可敬可佩又可爱，那么，其他国家对你的感觉如何又有什么关系？比如，整个五六七十年代，中国大陆一直在痛骂“美帝国主义”是“野蛮、腐朽、没落、垂死”的“资本主义”，美国人民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正等待中国的“革命人民”前去“拯救”，但是，美国政府为此想过要在中国打几个广告吗？正如有香港评论认为的那样，国家形象从来不是依靠宣传树立的。美国就从来不在别的国家打政府广告，因为他们用实力说话。美国公民走到哪里，美国政府的保护就跟到哪里，美国护照就是最好的宣传。美国公民对美国的真心认同热爱就是美国最好的“国家形象广告”。相比之下，如今有多少人会以身为中国人为荣呢？贪官遍地，司法黑暗，贫富悬殊，社会不公，道德堕落，环境破坏殆尽，产品粗制滥造，尤其是食品安全无保障；官员、富人、明星大腕移民成风，底层百姓则靠偷渡出国出境以逃离这个国度。这样的“国家形象”，靠广告能扭转得过来吗？

真正良好的国家形象，对内，只需要自己国民的真心认同与热爱就够了；对外，则是靠别人对你深度了解后的敬重乃至追随体现出来的。

所以，企图靠几个精心制作的精美广告来展示“国家形象”，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做派，展示的恰恰是对自身真实形象的极端不自信！

其次，某些人不是常常说CNN等西方主流媒体惯于造谣说谎、诬蔑攻击吗（大家应该记得○八年的群情激愤吧）？现在政府却偏偏选择在这类媒体上大撒金钱打“国家形象”广告，岂不等于是对○八年的那一套鼓动自打嘴巴？岂不等于默认了这样的媒体影响力、公信力实际上处于国际主流地位？那么，对于这些具备卓著影响力、公信力的国际主流媒体，让中国普通民众直接看看它们的电视信号，听听它们的广播，上上它们的网站，好不好？再推而论之，让中国人民也直接对著这些国际主流媒体发声，让自己的人民能面对他们的镜头自由、公开而充分地讲述自己的故事，直接表达对生活、对世界、对未来的看法，既讲自己的快乐，也讲自己的痛苦，既讲自己的希望，也讲自己的失望乃至绝望，既表达自己的赞赏，也表达自己的批评乃至愤怒，那不是能更好、更充分、更真实地展示自己的国民形象、国家形象吗？这样既不用大笔大笔花广告费，效果也肯定更好。可是，掌控这方面大权的有关“部”、“办”，还有上述诸位“专家”，老百姓的这些基本要求，这些在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民基本上早已不是问题的要求，你们能满足吗？或者准确一点说，你们能及早归还这些本该属于民众的基本权利吗？

当然你也可以说，上述的推理是不正确的。CNN等媒体仍是惯于造谣攻击的媒体，西方国家民众全是没有分辨能力又带著“有色眼镜”的极易受“误导”而盲从的“愚民”，CNN等因此才占据了“主流地位”。好啊，那么，就让中国的普通老百姓直接看看这类媒体，用十几亿双火眼金睛时刻盯紧它们，看看它们都怎么造的“谣”，并随时直接予以反驳批判，好不好？有关“部”“门”，你们能同意吗？

所以，将自己的人民与外界尽量隔离，然后选择以在国际主流媒体打几个广告的形式“展示国家形象”，体现的正是内心深处面对自己人民的深深不自信。

其三，不是说我们的媒体最具“人民性”、“客观性”吗？我们不是还要打造而且正在努力“打造国际一流传媒集团”，并且还大笔一挥斥资四五百亿吗？那么，把“国家形象广告”拿到我们自己的媒体来打岂不是更好？干吗要肥水流到外人田？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对中国并不搞卫星禁收、电台干扰、互联网封锁过滤，也不搞报刊禁订禁阅。别国民众看不懂中文的，我们还有各语种的外文报刊、外文广播、外文频道、外文网页。为搞“外宣”，纳税人的钜额血汗钱被投下一次又一次。如同外人要了解美国的形象，一定会先看美国媒体的报道，如要了解中国的国家形象，当然应该先看中国媒体的播报。可是，如今政府却偏偏要花钱到西方主流媒体去打“国家形象广告”，不就恰恰证明对自己的媒体，对所谓的“打造国际一流传媒集团”根本上的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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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Anti-CNN对Mackinnon的采访

去年这时候，以“做人别太CNN”为号召的Anti-CNN.com曾一时之间甚嚣尘上。前几天，Anti-CNN采访了前CNN驻北京首席记者丽贝卡. 麦康瑞(Rebecca Mackinnon)，但最后公布出来的只是节选。正如Anti-CNN对外媒鸡毛蒜皮的错误大张鞑伐、甚至有时自己不惜篡改外媒内容伪造新闻，同时也对中媒俯拾皆是的真正假新闻（比如他们的友媒《环球时报》就经常做的）却视而不见一样，这次的镜子，也还是只照自己，不照别人。

丽贝卡，她是在14日读完了所有关于这次交谈的内容。她说，就像人们对任何“实时博客”对话所预期的那样，她所说的一些细节和微妙之处被遗漏了，而且，有时候这个实时的博客人误解了她所说的事情。例如，她把美国媒体对Abu Ghraib的报道引用为美国媒体和政府的利益不是经常相同的例子时，实时博客人把Abu Ghraib拼写成Albert Grey，不过这肯定是一个诚实的错误。总体上，CNN的工作者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来记录她所说的内容。不过有几处完全被省略的事情。

例如，当丽贝卡被要求举例说明为什么外国记者经常不信任中国政府所说的话时，丽贝卡举了自己曾碰上政府官员对她说谎的经历为例，说那些官员没有真实地回答她提出的关于灾害造成的伤亡人数和她知道被关入监狱的人的命运等问题。反CNN网站登出的实时博客的访谈内容中，这两个例子都没有被包括其中。

丽贝卡说，她还提及中国政府拒绝承认1989年六四时许多人遇害的事实，虽然，六四中示威者的实际死亡人数可能依然有所争议，但是，她曾访谈过死者家属，他们有这些死者曾经存在过的证据，而且知道他们是何时，以及如何被杀害的。丽贝卡说，政府不愿意承认这些死者的事实，等于是不愿意承认这些人曾存在过。这段话也没有被打入论坛上的讨论中。丽贝卡说，在回答一个问题时，她还谈论了关于艾滋病问题的活动人士胡佳被关押一事，这段对话也没有出现在论坛上。

丽贝卡说，在聊天结束后，她被告知，他们在把录像放上互联网前必须对其进行剪辑，因为其中一些内容过于敏感，会给他们的网站带来麻烦。丽贝卡对整个对话进行了录音。录音是完全未经剪辑的。网友可以上她的博客网站RConversation下载。丽贝卡说，由于时间限制，她暂时不能够提供完整的谈话记录和英文译本。在将来，她可能会尝试找人完成这点。

附：

Anti-CNN文字记录和谐版

Rebecca Mackinnon：My chat with Anti-CN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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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和暴徒

在西藏起义50周年和西藏去年流血冲突一周年之际，我不禁想起了CNN主持人卡弗蒂的 “呆子和暴徒”这句话。

令人可笑的是，居然一些人浩浩荡荡的去状告CNN，要求CNN给每个中国人赔偿一美元。暂且不论可行性，这种行为本身是可笑的。

套用一些人常说的话：没有绝对的自由，每个国家都有问题，西方的自由是假的，西方也有贪污腐败。可是，指出别人患有痔疮，就能治好自己的痔疮？就能说明自己是纯洁的？既然愤青一定要这样说，那我反过来问一句：难道中国人里面就没有呆子和暴徒吗？

从法律角度来讲，这也行不通。如果说卡弗蒂涉嫌诽谤，那么必须证明原告不是“呆子和暴徒”，否则起诉不成立。如果一个人在大街上见人就说“我不是呆子！”，这个人是不是呆子呢？

既然要赔偿13亿，其中确实又有人是呆子和暴徒，那么13亿中的其中一部分就要扣除。假设真的获得了赔偿，所有领钱的人都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呆子和暴徒”，否则不能领取。此外，由于贪官污吏中饱私囊，说不定想拿钱的拿不到，由于利益的驱使，分赃的时候或许还会打起来呢！

最近，由于圆明园的鼠首兔首铜像被拍卖，又引起了“爱国青年”的骚动，“爱国人士”们义愤填膺，从民间到官方，律师团、赞助商、民间协会、文物局、外交部，甚至还出来个爱新觉罗宗亲会，大张旗鼓地对佳士得、对法国口诛笔伐，又是威胁又是抗议，甚至不远万里跑到法国去打一场毫无由来的官司，结果兽首还是拍卖了，气急之下国家文物局居然紧急下文“认真审核佳士得拍卖行及其委托机构、个人在我国申报进出境的文物。”真不嫌害臊，还怕脸没丢尽，居然使出个小孩子打架的招数来。这与去年抵制家乐福如出一辙，“爱国人士”跟着党起哄，还扬言要打进家乐福买东西的人，谁是“呆子和暴徒”呢？

其他内容，欢迎广大网友补充。以下是德国之声采访艾未未的全文：

德国之声：艾未未先生，从您的博文中不难看出您在两件艺术品"鼠首兔首"铜像被拍卖这件事上似乎与中国大多数人持不同观点，其中也包括中国官方对外界的表态，官方认为："拍卖圆明园文物有悖于相关国际公约的基本精神"。请问您在这件事上的立场是什么？

艾未未：首先我们并不知道大多数人的真正观点是什么，另外，大多数人的观点实际上也并不重要。我觉得被拍卖的这两件文物更像是一个连艺术品都算不上的建筑品的装饰件。我觉得，任何人不能够真正的面对自己的问题，自己的历史，而是仍然在歪曲历史、制造一本假的历史，这个对于今天国人的损害远远大于对文物的损害。

德国之声：您在博文中提到圆明园的鼠兔不是中国的文化，也没有艺术价值的原因是什么？

艾未未：首先，它们并不是中国人制造的，我估计可能是外国工匠的作品。因为它和中国传统的艺术造型完全是不一样的。另外，这两件作品又是在圆明园，又是在大清的园林里，所以我不觉得它是一个可以成为中国文化代表性的东西。

德国之声：2月28日，德国德累斯顿国家艺术博物馆馆长马丁·罗特先生发出警告说："中国不应该把艺术品收藏上升为政治外交问题。"他认为，北京的反应过于激烈。您怎样看待中国官方的表态呢？

艾未未：当然政府和别有用心的人希望把这类事件作为爱国主义教育或者爱国主义引导的一种方式。而实际上，从这件事情之后我们更容易看到，在这一个月之内中国就发生了很多更值得关注的事情。比如说：俄罗斯击沉中国商船、中央电视台烧了50亿元的大楼、云南监狱将囚犯虐待致死，以及还有很多应该被追究的事情没有放在头条新闻上。唯独这两个工艺品拍卖事件被当作一种煽情的事件来做。这真是太可笑的事情。这也可以看得出来，由国家控制的宣传机器--媒体的作用实际上没有起到监督社会的职能，而是一个愚化机器。我觉得中国媒体的审查制度完全不及它的愚化制度。例如：传播给受众误导的信息、偏差的信息或者是有限的信息。

德国之声：您在博客中呼吁，中国的律师应该在人权和其他社会问题上多"发声"。而此前中方派出了67位律师组成的律师团试图阻止拍卖活动，您对此怎么看？

艾未未：中国在过去的一年中，无论是受三聚氰胺毒害的几十万患者，汶川地震中因豆腐渣工程倒塌的房屋，还是在历次骚动中需要得到维权的人，这些时候我们的律师是从来不出声的。这也是中国律师的一个奇特的特点。当然在中国有非常少的律师不是这样的，但是大多数律师在这些问题上没有站在法律的一边。同样中国的公检法在很多问题上出现偏颇的时候，律师们仍然是不会说话的。

德国之声：造成这种"律师不说话"的现象是他们想说不敢说，还是因为社会体制的问题想说不能说？

艾未未：我觉得这两个问题是一致的，由于社会体制变成这样他们才不敢说话，也不能说话。这就更说明中国的社会体制、司法改革出现了问题。这种困难来自于一个非常极端的，单一化的权利，而这种权利给每一个想说话的人造成了威胁。

德国之声：文物收藏专家马丁·罗特先生曾对德新社记者举例说，为了避免文物所有权的复杂问题，德累斯顿博物馆是拒绝收藏或购买原本属于犹太人的文物的。这样看来佳士得拍卖行本身的做法是否妥当？

艾未未：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国家的事情。这两件文物现在是作为一个商品被人买卖。当然，它们是被从中国掠夺来的，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是它的归属问题和归属的方式在国际上都应该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我反对的不是文物归属问题，而是利用文物归属进行爱国主义宣传。因为没有比新中国建立六十年来毁坏文物更严重的事情了。文革时期我们砸掉了很多东西，今天改革开放我们仍然在毁坏很多东西，我觉得对文物毁坏最严重的正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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